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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靖笙:双十一再想想金融创新
2020-11-11 1028

   一年一度的双十一如约而已,刚过了零点我还故意“跑”了几个大电商网站,明显感觉气氛比往年铺天盖地的热情冷清了不少,可能搞这么多年了,套路大家都熟悉了,有些审美疲劳了吧,而且偏偏前不久又出现了“马已经服”事件,可能今年网商狂欢的调门还是不要这么高为好。

     针对“马已经服”事件,前几天鄙人写了《我们需要鼓励怎样的金融科技创新》一文后,我又看了重庆市前市长黄奇帆分别在2019年8月10日伊春所做的演讲《5G背景下金融科技的特征和发展路径》和11月6日刚刚发表的《要素市场也要防高杠杆、防无照经营》,让我对金融创新和金融科技的发展又有了更进一步的认识,今天趁着双十一的时间点,继续聊聊我这方面的思考。

     我们回顾过往二十年可以看到互联网企业很风光,颠覆和降维打击传统产业已经成为互联网见怪不怪的口号,特别是4G移动互联网孕育了举世瞩目强势崛起的数字经济,电商、社交、文娱为代表的消费互联网迅速崛起,从而初步形成了数字经济的产业链,大有收拾旧山河之势。

    从技术的角度,数字经济产业链是通过数据存储、数据计算、数据通信跟全世界发生各种各样的联系,大数据、云计算、人工智能、区块链以及包括互联网、移动互联网、物联网等移动通讯在内的网络平台——“云大物移智”五大现代信息科技构成数字经济的基础平台,给经济全球化后的社会生产力发展提供了一块越来越雄厚含金量的“数字底板”。

     为什么数字经济“云大物移智”基础平台会有如此强大的颠覆性?研究表明由于其存在的“五全特征”:全空域、全流程、全场景、全解析和全价值。“五全特征”是数字经济活动在“云大物移智”基础平台上,跨越行业界别,打破区域和空间障碍,把人类所有生活、工作中的行为场景通过“数字底板”全部打通形成“五全数据”,并通过人工智能(AI)对这些“五全数据”的收集、分析和判断,从中预测人类行为信息,产生异于传统思维方式的全新认知、全新行为和全新价值,并打破单个价值体系的封闭性,穿透并整合与创建出前所未有的、巨大的价值链。

    正是数字经济这种“五全特征”的基因,当它们跟产业链结合时形成了产业链的信息、全流程的信息、全价值链的信息、全场景的信息,“五全数据”成为十分具有价值的经济资源。可以说,任何一个传统产业链与这“数字底板”上的“五全数据”结合,由于认知水平和技术能力的升级就会形成新的经济组织方式并迅速形成新生产力新动能,从而对传统产业构成颠覆性的冲击。

    落到金融行业,“云大物移智”也导致金融学科的边界、研究范式不断被打破和被重构,科技深刻地改变了金融业态,并开始成为未来金融发展的制高点,产生了金融+科技的新业态。

据我观察,业界常常把金融科技和科技金融混为一谈,经过“马已经服”事件,我认为还是区分开来比较好,相关从业者非常有必要说清楚自己搞的是金融科技还是科技金融,并且提高相关工作的透明性,以便于公众和监管部门追踪和分析预测这些新业态新模式存在的系统性风险。

    金融科技Fintech, 是Financial(金融) Technology (科技)的缩写,根据金融稳定理事会(FSB)的定义,金融科技主要是指由“云大物移智”等新兴前沿技术带动,对金融市场以及金融服务业务供给产生重大影响的新兴业务模式、新技术应用、新产品服务等,换句话说搞金融科技的人应该是给金融行业的业主提供科技服务的,相关工作应该赋能于金融企业的创新与变革,颠覆业主就不太恰当了。

    而科技金融是指金融企业通过利用各类科技手段创新出传统金融行业所没有的金融产品和服务,承担一定的金融风险和获得有关收益。毫无疑问互联网金融就是属于科技金融,比如提供了移动支付、网贷、网络理财等金融产品,既然向市场投放了金融产品,并且从对这些产品的经营中得利,那肯定要接受同类型的金融监管,这是无可厚非的。

    从上面两者的比较,我们可以看到,金融科技应该还是属于科技,其创新直接是技术创新,间接为业务创新提供基础和条件,而科技金融就是金融,其创新就是商业模式的创新。而无论是科技金融还是金融科技,都并没有改变任何金融传统的宗旨以及安全原则,尽管要把科技手段的好处高效地用足用好用够,在金融服务和产品的供给设计上还是要坚守现代金融形成的宗旨、原则和理念。

   相比于好处,其实做金融最紧要的还是一定不能违背金融常识,就是把握好金融业务的信用、杠杆、风险和利润的平衡。从国际经验看,一般性互联网平台公司绝不敢随意染指金融业务,美国的Facebook、亚马逊、雅虎等平台公司都很大,股价市值同样可以达到数千亿、上万亿美元,但它们再大都不敢轻易染指金融业务。至少四个因素:其一,成熟的商人懂得术业专攻,懂得长期坚守自己,不断创新自己才能使自己炉火纯青,获得足够的行业地位和进入门槛,才有可能获得超额利润;其二,一般性的互联网商品销售平台,其底层技术的安全等级无法满足金融要求,要满足金融业务要求,必须投入巨额成本,这往往得不偿失;其三,美国对金融公司有非常严格的监管要求,一般性互联网公司从事金融业务,一旦发生风险,公司根本承担不起动辄数十亿美元的巨额罚款;其四,鉴于所有业务点的风险都可能迅速转化为金融风险,而金融风险反过来又会拖垮所有非金融业务,所以成熟商人绝不愿去冒这么大的风险。

    当然,中国有中国的国情,就目前我国的金融供给水平和能力来说,还是远远不能满足产业和消费对高质量金融服务的巨大需求,并由于各种结构性矛盾还存在资源供给和需求的错配,让金融还不能很好地服务于实体经济和普惠金融的需求,正是由于大量的需求还得不到满足,导致很多打着金融科技创新名义的金融套利行为很有市场空间。

    由此看来,我国的金融产业还是要不断地发展的,而且还必须从资本、技术、数据三方面的要素市场化配置中发挥其不可替代的作用,适度放开并鼓励更多的市场主体进来创新和丰富金融供给的方式和规模,对于我国经济高质量发展很有现实意义的。

     但同时,我们也必须看到,懂科技的人往往不见得懂金融,有些貌似非常有利可图的操作其实是钱生钱的把戏,最后不见得发挥了服务实体经济和普惠的作用,而且非金融企业搞金融缺乏成熟的理财、金融风险计量和管理的能力,往往存在重大的系统性风险而无法准确预测、分析、识别和有效处置,从而给自己、客户和产业带来重大损失和伤害。

    现代经济的高质量发展,离不开高质量的金融供给,而金融强烈的引导作用是可以激发更多的市场资源而形成更多的有效需求的,只是由于金融的特殊性和要害性,如马化腾2017年说的,“金融最核心的问题是稳定和稳健,拼的是谁的命长,而不是谁短期跑得快。”做金融还是多一些系统性思维和秉持审慎原则为好。

    结合我对数据要素的研究成果,我认为今天的金融创新要围绕产业链大循环的数据要素流动推动金融供给侧结构性改革,让每一个产业价值链中存在金融需求的消费者可以高效参与到供给侧的金融新生产关系的重构和调整之中的革命性创新,以实现高效率供给满足个性化需求,并用金融的力量鼓励和支持更多围绕产业链部署创新链、围绕创新链布局产业链,前瞻布局战略性新兴产业,培育发展未来产业和发展数字经济的工作。

    我相信这样的金融科技或者科技金融创新才是我们金融发展需要的创新,以上为双十一补充的几句。

(2020年11月11日初稿,如需引用,请注明出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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