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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华鹏:陆金所王啸:股权众筹是机遇,能带动传统金融业弯道超车

关键词:[互联网+] 浏览:8849 发布日期:2016-01-20 网页收藏

  • 自四大发明以来,中国没有机会原创什么东西,BAT做再好也是微创新,但“股权众筹”等互联网金融业态在中国有可能滋长繁荣。中国成为原创国,引领者。这方面不存在弯道超车,因为前面没有道,也没有车。发展的好,反而可能带动传统金融业弯道超车。

    移动互联的人口红利时代已悄然而至

    几乎所有研究报告都说中国的人口红利快要消失了,其实不是。传统意义上的人口红利已近尾声,移动互联的人口红利却悄然而至。中国网民总量是美国的2.5倍,超过前五发达国家的总和,手机网民超5亿,平均每天上网时间是日本人、美国人的3到5倍。这是几年前绝对没想到的。凭借这个红利,电子商务创造了举世瞩目的双十一节。凭借这个红利,微信正在创造奇迹。凭借这个红利,还会有更多中国独特的商业模式和社会变革相继发生。

    传统金融市场的痛点

    传统金融机构一半是天使,一半是魔鬼。天使是因为它是工商业及社会运转的血液循环系统,而且自身创造了一部分价值,比如价值发现、风险管理(包括风险定价)、价值管理等。金融机构同时又在不自觉的充当魔鬼角色。一是成为黄牛中介,收取中介佣金,导致资源配置的异化。例如影子银行通道将资金配置到房地产和地方债等对利率不敏感的部门,挤出了小企业的融资需求。二是金融服务的门坎过高,既满足不了大部分小企业的小额、快速融资需求,也满足不了社会闲散资金的投资需求。三是加剧了信息不对称,利用种种复杂的产品和交易设计,掩盖或转嫁风险。

    互联网+的使命是降低信息不对称,减少交易成本,提高市场和企业组织的效率。从相亲、餐饮、旅行、出租车,哪里有依靠信息不对称赚钱的地方,那里的传统中介就会被颠覆掉。互联网+的攻城略地不会在金融领域止步。这里同样存在不少痛点。比如无论中国还是美国,小企业在贡献GDP,扩大就业,提供税收,创新创造等方面的作用举足轻重,但它们几乎被传统金融体系拒之门外。另一方面,大量社会闲散资金在寻求出路,余额宝短短几个月汇集五千亿资金,今年牛市期间打新股每周冻结万亿规模资金,沪深交易所日均交易量1万亿以上,都显示了“聚沙成塔”的神奇力量。

    能不能通过互联网平台的方式,实现大量、分散的小企业和小投资者的直接对接?能不能消灭不创造价值的金融中介链条,保留金融专业人士的风险定价、价值发现等职能?能不能形成互联网时代的新金融业态,需要创业家们前仆后继、脑洞大开、千方百计。

    美国金融监管跟中国比起来,不是更宽松,而是更严格

    前面归纳了互联网金融在中国最可能开花结果的两个独特优势:移动互联的人口红利和传统金融体系的痛点。另一个优势大家可能还没有感觉或者感恩,就是与华尔街和主街(国会与监管机构)的强势相比,中国的金融监管和金融机构对互联网抱着无比期待和尽量宽容的态度。

    美国最大的P2P公司是Lending Club,老二是Prosper,在2008年到2009年间,分别被美国证监会停业整顿半年。最终纳入证券法的规范,每一笔P2P借贷认定为一次公开发行。所以大家在LendingClub网站上会看到无数滚动更新的信息披露文件。

    另一个例子是股权众筹,虽然美国国会2012年通过的《JOBS法案》明确了股权众筹豁免注册的法律地位,但因为证监会的规则迟迟没有落地,至今美国市场几乎没有做股权众筹的互联网平台。如果哪家通过互联网平台公开发行股票,监管风险和被专业律师发起集团诉讼的风险是很大的。

    第三个原因是美国证券法体系的严密,联邦证券法的核心条款是说所有证券发行都是违法的,除非其招股说明文件经过监管部门的注册生效,或者该发行属于豁免注册。这么一个倒装句就把天底下所有的业务给包揽了,也就是说,先认定你是非法的,不管穿上什么马甲,变幻什么形式。要想不非法,要么每一笔、每一次都向证监会递交证券发行的申请,就像前面LendingClub的例子,要么该次发行或者该类型证券符合某一项豁免注册的条件。美国1933年至今将近100年的证券法修改历史,仅给出为数不多的几种豁免注册行为:州内发行,小额发行,非公开发行,以及2012年新增的股权众筹。还有一类半个豁免的小额公开发行,最近将额度从500万美元调高到5000万美元。

    美国金融监管的麻烦还在于联邦与州分治重叠的状态。美国作为一个联邦制国家,州法与联邦法在很多领域是平起平坐的。很多小额的证券发行行为,联邦法上有豁免注册,但各州的“蓝天法”有严格的注册要求。股权众筹在联邦层面得到了豁免注册,甚至是讲明了排除州“蓝天法”的管制,但受到州以及代表各州利益的北美证券联盟的极力反对,加上美国证监会明奉阴违,很可能不了了之。

    综合以上因素,我判断互联网金融很可能在中国从遍地开花到枝繁叶茂,规模上从一开始就大于美国市场,并且出现各种原创的新业态。

    困难与沟坎——几个不可回避的问题

    上面介绍,中国做互联网金融具有这么多得天独厚的优势,简直是天赐之礼。不抓住这个机会实在是对不起这个时代。我们不但要冲锋陷阵,还要冷静看路,越过下面这些沟沟坎坎。

    1做不做交易?

    中国资本市场用短短20余年,走过了西方发达国家100多年的道路,这是顶层设计的功劳。沪深交易所到中小板、创业板、融资融券,都是顶层设计出来的。但是顶层设计的序曲是什么?是给国务院写报告。写行政公文的起始段是什么?是提出目的和意义。比如1990年研究推出沪深交易所,必定提出解决国有企业融资困难,不会提活跃股份交易;2005年推出中小板和2009年推出创业板,也必然提出满足细分市场龙头和创新型优秀企业上市融资,与交易无关;现在推动股权众筹,当然是为了解决创业企业融资难、创业难,而不是鼓励小企业股权的转让流通。看起来融资是一个政治目的很高尚的事情,做交易却好像接近投机倒。长期以来就形成了这种风气,觉得融资是个好事,交易就是个坏事。

    但换一个角度看问题,不从自上而下顶层设计的角度,而是从市场自小而上发展的角度。比如梧桐树下诞生纽交所,它首先是一个交易场所,才衍生出融资功能。我国的交易所也跳不出交易决定融资的市场规律。如果没有几次大牛市,沪深交易所就存在不小来;没有今年新三板的做市商等交易功能推出,就不会出现大量企业挂牌新三板的场面。股权众筹平台也不例外,如果没有后面的退出机制,没有交易机制,融资的流动性折价会非常贵,发行融资就会一潭死水。

    从发展初期看,股权众筹平台的交易机制并不乐观。新三板目前政策上只给了做市商,没给竞价制度。股权众筹平台肯定不会赋予做市功能。如果发展的好,股权众筹平台应该能够在合格投资者的范围内报价转让非公众公司的股份。

    2怎么控制风险?

    互联网平台成批量上项目的特点与传统风险控制模式是一对矛盾。资本市场IPO的周期最长,风险也最小。保荐机构、律师、会计师层层把关和背书,尽职调查和发行上市审核加起来要一年以上。新三板的周期短一些,但同样需要主办券商的尽职调查和信息披露准备。对于更早期企业的A轮乃至N轮融资,VC、PER也会做详细的尽调。众筹平台不要券商,不要会计师、律师,也不要PE、VC,突然就是小企业一步到位的跟投资者融资了,这个风控怎么做?目前很多股权众筹平台还处在发展初期,项目方以及众筹投资者来源于过去积累的圈子。比如京东的产品众筹基础上发展起来股权众筹。36氪本来就有科技媒体社区属性,股权众筹进一步增加了企业和用户的粘性。但对于更广泛范围的企业股权众筹融资,怎么处理好风控的成本效益关系?

    一个方法是依靠第三方的信誉的间接背书。例如,平安的众筹公司与科技部的中国创新创业大赛合作。大赛最后会评出9个行业,一千四百多家入围企业。众筹平台与大赛组委达成合作协议。这些入围企业,加上获得财政部专项奖励基金或获评中国高新技术企业资格的条件,就可以成为平台的合格注册企业。获得在平台上股权众筹的“免检”直通车。

    第二个方法是设置回购条款,把遥遥无期的股权转换成具有还本付息日的债权的性质。在交易机制缺位的情况下,回购是唯一一个预期相对明确的退出渠道。回购的利息不必按照市场利率,它的性质主要是和股性配合,给投资者一个向下封底,向上空间可能很大的投资组合,等于是构造了一个期权。

    第三是建立新型的数据模型,目前存在三类征信体系的竞争和融合,一类是传统的征信体系,由个人基本数据

    (身份证,护照,结婚证,户口,档案),金融数据(信用卡,按揭贷款等),公共数据(税务局,工商局,国土资源局,海关,专利局,法院可查阅)组成,第二类是互联网征信形成的大数据及相应模型,采集自个人在互联网上留痕的信息,包括微信朋友圈、微博发言、第三方支付、酒店机票预订、打车软件和导航软件的路线信息、订餐网站的餐饮信息等;或者来自电商生态系统,例如阿里淘宝、天猫,京东商城对商家记录的交易流、资金流、物流、信息流形成的大数据。第三类容易被忽视的,是金融集团积累的金融大数据,这是沉睡的金矿。例如平安集团的前海征信系统,利用寿险、车险、银行、证券、资管等业务积累的金融信息构建大数据模型,目前汇丰银行采购了该系统,作为贷款考察的辅助决策资料。

    3是颠覆还是补充?

    换一个说法——究竟是金融互联网还是互联网金融。互联网+不但是风口,而且是个黑洞,让一切利用信息不对称赚钱的行业和职业灰飞烟灭。从最早的广告营销、传媒,到现在打车软件,距离黑洞越近,在线化程度越高。最难的是最外围的,制造业现在还没有吸进去,3D打印不知道将来是什么样的结果;金融还没有,医疗暂时还没有,住房暂时还没有。但也为时不远了,例如地产众筹,地产商是特别兴奋的,因为他们真是到了中国地产的供需达到一个转折期,如果有一个新的营销模式,包括财务管理模式,包括销售模式和投资模式相搭配,地产商是特别欢迎自我变革的。

    降维打击能不能打击到金融这个行业?支付宝+余额宝这个案例确实可以理解为降维了,因为它把闲散资金通过互联网的方式,通过支付宝、余额宝把社会闲散资金集中起来,没有任何一家基金公司做到这一点,所有传统的基金公司募资一般也就是做到300亿的规模很了不起了,但是余额宝3个月的时间做到5千亿,做到中国第一大货币市场基金,全球第四大,确实通过互联网聚沙成塔,把闲散资金一下子调动起来,而且里面应该一个有钱人也没有,都是小散,而且通过互联网又是将近零的边际成本把这个资金收集起来。但从另一个角度观察,余额宝并没有创造金融产品,它只是简单的汇集资金投资到银行协议存款。这个案例佐证了我前面的观点,互联网消灭的是金融领域利用信息不对称和交易成本赚钱的链条,离不开的则是金融业的风险管理、价值管理专业能力。与此类推,互联网将能够改变医院和医疗的组织方式,医生与病人的配比,但并不是消灭医术、医生。

    4大企业创新者的窘境如何破解?

    传统集团,包括金融集团内部创业转型有很大挑战。第一,创新模式往往是边缘革命,它起初的市场规模和订单,与传统业务部门相比简直是边角料,毛毛雨。而且未来谁知道能做到什么规模?第二,大企业集团有一套成熟的考核评价体系,例如成本收益分析,KPI考核等。这些指标对创新业务很难适用。第三,内部资源的调配也存在难题。包括企业高管和资金等资源的分配和调度,从传统的考核体系,很难把资源调配给创新型的业务。乐凯发明了数码相机,诺基亚发明了智能手机,IBM把台式机操作系统外包给微软,都深刻反应了大企业创新的窘境。

    破解内部创新的窘境,或许有两个可行的途径。一个是做到相对独立,例如平安金融体系之内,多家互联网公司有完全相对独立的考核,包括文化和风格上与传统金融公司相对独立;另一个是自我革命的决心。

    线上和线下,是矛盾统一体,不是矛盾对立体。刚开始从我们的P2P来讲还是任何互联网金融行业,除了第三方支付,没有线下的队伍,线上是不可能出来的,包括网上投资的认购,所以线下早期是非常重要的,完全是一步到位的线上,互联网金融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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